官話問答新篇 瀨上恕治 1907
日文對照 官話問答新篇
明治四十年十月 1907
明治四十年九月二十七日印刷
明治四十年十月一日發行
光緒三十三年八月二十四日發行
著作者 瀨上恕治
發行者 株式會社 東亞公司 代表者 大橋新太郎
印刷者 本間季男
印刷所 內外印刷株式會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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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印度馬戲在頤和園演了三天
聽說印度馬戲在頤和園演了三天,是有這麼件事麼?
不錯。是有這麼件事。沒聽說:賞了他們些個什麼?
聽說:太后賞了他們一萬兩銀子。
是由那衙門給的?
是由內務府給的。
◇聽說、聽見說、說是。您聽見說了麼?您聽說了沒有?我聽見說了、我聽說了。
第二章 北京火車站挪地方
近來外務部有什麼新聞沒有?
我聽說:外務部商量:北京到天津的,和北京到保定府的,這兩個火車站要挪地方。
挪到那兒去了?
往天津去的那個火車站,要挪到東便門外頭去;往保定去的那個火車站,要挪到西便門外頭去。
打算多喒挪呢?
打算明年春天。
◇火車站,南清地方稱「火車頭」。
第三章 頤和園唱戲忽然打住
我聽說:十三這天,頤和園正唱著戲哪,忽然把戲打住了。您聽見說是:為什麼緣故麼?
我聽說是:忽然接著某省來了一個緊急的電奏,太后就命把戲打住了。
聽說:那個電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呢?
聽說:大概是軍務的事情罷。
第四章 戶部鬧賊
聽見說:前幾天戶部鬧賊來著,是真的麼?
不錯。是戶部銀庫。前幾天有一個賊在墻上挖窟窿來著。
丟了銀子了麼?
沒丟。好在那個窟窿沒挖透,趕第二天,看庫的兵,和衙役也都知道了。
那賊拿著了麼?
沒有。那個賊早就跑遠了。
◇來著:用在語句終了,表前述事已過去。
第五章 倆學生叫煤氣燻死了
聽說:有一個學堂,前幾天有倆學生,叫煤氣燻死了。您知道是那個學堂麼?
我知道。是順天中學堂。有倆學生受了煤氣了,第二天就死了。
那煤氣這麼利害麼?
那煤氣是很利害。那煤火是很得小心的,也是養身的一件頂要緊的事情。
◇煤氣:煤、炭燃燒所生煙火氣。
◇養身:衛生。
第六章 東交民巷匯豐銀行完工
東交民巷匯豐銀行動工,已經有一年多了,還沒完工哪麼?
現在纔完工。
門口兒蓋了一座高樓麼?
不錯。蓋了一座高樓,上頭安著的是三面兒時辰錶,很好看。過路的人對表,是很方便的。
第七章 長安街偏西空場印度馬戲開演
長安街偏西那一帶空場,我瞧見高搭圍墻。那是作什麼用的?
我聽說:印度馬戲要在那個地方開演。
是多喒呢?
還沒貼報子,所以不知道準日子。
◇報子:廣告紙。
第八章 商務部新修衙門
商務部衙門是在那兒呢?
我聽說:各堂官定規:十月初間,都搬到粉子胡同新修的那衙門去。
沒聽說:搬過去之後,是先要辦什麼事麼?
聽說:要定規日子,先考供事。
◇堂官:尚書、侍郎、九卿衙門長官。
◇胡同,南清地方稱「巷」、「里」。
◇考供事:考試選用書辦執事。
第九章 工藝商局洋胰子
我聽說:工藝商局造出來的洋胰子很好。
不錯。有這個話。上回他們請了一位邵季英先生來,造出來的洋胰子,銷路很廣。
都是銷在什麼地方呢?
別的地方兒,我不知道。我就聽說:這北京城裡,祁羅弗洋行,和各洋貨舖,都定造了許多的箱。
◇洋胰子:石鹼。
◇定造:注文。
第十章 十月初一放粥
現在開了粥廠了嗎?
是。從十月初一,所有前門裡外各處的粥廠,都從這一天起放粥了。
大概有多少打粥的呢?
聽說:每一個粥廠,見天男女打粥的,總有一千多人。
這麼看起來,足見是窮民很多了。
◇粥廠:冬季,官衙、慈善家開設場所,施捨貧民粥糜。
◇放粥、打粥:分發、領取(自備容器)。
◇見天:逐日。
第十一章 商務部考取司員
商務部考取司員,考過了麼?
已經考過了,也引見了。
考取了多少名?
圈出三十個來。
這幾天都可以傳進衙門當差麼?
這幾天之內,先傳一半進衙門當差,做為章京,三個月查看,如果合宜,再給他們實在的官。
◇司員、司官:部門單位主官(七品)。
◇引見:官員初任謁見皇帝。
◇圈出:皇帝以硃筆圈選。
◇當差:就職執事。
◇章京:文書職員。(初為滿語「將軍」)
◇查看:試用。
◇實在的官:實授。
第十二章 蒙古王到京陛見
蒙古王,每年都得到京來麼?
是。向來在年底,都得到京來陛見。
還進一點土貢麼?
是。進一點兒土貢。不過表其他們的人心就是了。
今年已經到京了麼?
是。本月二十二已經到京了。
帶來的人多麼?
這回帶來的隨員並不多。
第十三章 賓宴樓仿蘇州上海茶館兒
賓宴樓裡頭,現在賣茶了嗎?
那裏頭樓上的前層房,開了一個仿著南邊的樣子的茶館兒。
已經開市了麼?
是。前幾天已經開市了。
那裡頭一切的傢伙規模,也是偺們京裡的樣子麼?
不是。一切的傢伙規模,都很像蘇州上海的光景。
大概從前北京還沒有這麼局面罷?
這是北京向來沒有這麼個局面的。
第十四章 理藩院書辦獨吞勒索銀子
前幾天理藩院衙門的一個書辦,是為什麼事,把他交坊看押呢?
那個書辦姓張,是為蒙古補缺的事情。
怎麼?這裡頭他和人勒索銀子來著麼?
不錯。他和人家要了多少銀子,可是他把那銀子獨吞了,沒分給司官。這麼著,那衙門的司官就把他交坊看起來了。
◇交坊看押:交坊正拘留。坊正,城市街坊治安官。
◇蒙古補缺:理藩院官員,定有滿蒙員額,遇缺須依該員額補缺。
第十五章 順治門外頭東城根開買賣的
順治門外頭東城根,我看見蓋了有幾處房,那是什麼房?
那兒蓋了有十幾處了,都是開買賣的。
開的都是什麼買賣?
有開煤廠子的,有開棧房的,已經開了有六七處的買賣了。
那個地方兒的地,可以麼?
可以,和永定門外頭馬家堡的地一個樣。
◇順治門:元大都順承門,明正統改稱宣武門,惟民間仍用舊稱,訛音順治門。
◇棧房:倉庫、旅店。
第十六章 齊化門外苗家地鑲白旗教場外國兵隊操場(靶場)
齊化門外苗家地,那不是鑲白旗教場麼?
不錯。是鑲白旗的教場。
怎麼?我看見砌了一道圍墻。那是幹什麼呢?
現在那地方是北京各國兵隊操演的地方,修理的很平坦,外國兵常有到那個地方操演去的。
◇齊化門:元大都齊化門,明改稱朝陽門,惟民間仍用舊稱。
第十七章 宛平知縣姓趙的受賄撤任議處
宛平縣的知縣姓趙的,是為什麼事,撤任議處了?
我聽說:因為是有一家兒的家務事,知縣把那一家兒的妾,傳到衙門去,責打看押,人家上告了。
不是知縣辦這案,有什麼受賄的事情啊?
聽說:大概是有受賄的事情。
◇議處:交吏部審理懲處。
第十八章 天津龍鳳煙捲公司
前幾天,工藝局黃慎之先生,從天津回京來,不知道他到天津,是辦什麼事情去了?
聽說:他到天津,辦那龍鳳煙捲公司去了。
有了開公司的房子了麼?
聽說:他在天津買了開公司的房子了。
那房價也不輕罷?
有人說:房價是四萬兩銀子。
大概可以多喒開張呢?
聽說:已經開張發賣了。
◇兩:清銀一兩,約合日圓壹圓三四十錢。
第十九章 前門道傍商家民居不准圈蓆佔地
五城街道廳衙門,不知道出了一張什麼告示?
出的告示說的是:前門裡外石頭道兩傍邊兒,不准圈上蓆,也不准往寬裡佔地方。
那麼也得派人巡查他們罷?
說是:天天兒派練勇出來巡查。
若是有不遵的,怎麼樣呢?
若是有不遵的,立刻把他拿到公所去辦他。
◇圈蓆佔地:擺設攤位,佔用公地。
第二十章 萬壽節懸燈結彩
我瞧見:從昨天各住戶、各舖戶門口兒,都掛紅彩綢。那是什麼緣故呢?
那是敝國的規矩:萬壽節前三天後三天,所有各住戶、各舖戶都要懸燈結彩。從初-七,各家都掛紅彩子。
那麼,那各衙門和各公所,也是懸燈結彩麼?
不但懸燈結彩,還得貼紅對子哪。夜裡各門上都得掛燈。
這麼看起來,實在是太平景象了。
誠然,誠然。
第二十一章 火車傷人
聽說:前幾天是那兒的火車傷了人了。是有這麼件事麼?
不錯。是前幾天由蘆溝橋往保定府去的第二盪火車,開車的時候,有一個買賣人躲避不及,叫火車把兩條腿軋折了。
那個人死了沒有?
當時可沒死。可不知道能活得了活不了?
凡是火車要開的時候兒,是最懸的事。
懸不懸,總得多留神就結了。
◇懸:倒懸,極危險。
第二十二章 昌平北山煤窰
聽說京北是什麼地方有一座煤窰有人要開,不知道辦妥了沒有?
就是昌平州所管的北山有一座煤窰,煤很好。現在昌平州有個紳士姓李的打算要開。
是他自己拿本錢要開麼?
是。打算在北京招五萬兩銀子的股份,開那一座煤窰。
已經報了地方官了麼?
他已經遵著章程禀報商部了。
批准了沒有?
准不准,還不知道哪。
第二十三章 東光縣知縣夫人逼勒兒媳自盡
前任的東光縣知縣,聽說:是因為什麼家務事撤任了。是真的麼?
這個話,我聽說:是他的夫人和他的姑娘,把他兒媳婦逼勒自盡了。
是死鬼娘家把他們告了麼?
不錯。那個死鬼娘家也是知縣,告了上司了。這麼著,上司就立刻把他撤任了。
大概這案事,還沒完了罷?
現在還不知道完了沒有哪。
◇死鬼:死者。
第二十四章 戶部街土道修理平坦
前門裡頭戶部街那一帶,那土道修理的好麼?
是。修理的已經平坦了。
往來的車馬很好走了罷?
往來的車馬很便當。
我想:各大街果然能這麼常常的修理,就是一時不能修理石頭道,也就好走多了。
不但大街,所有各胡同兒若都能仿著這麼辦,總比從前好多了。
第二十五章 外務部照會各國公使館前門開閉時間
聽說:前幾天,外務部照會北京東交民巷各國公使館,是為出前門的事。
不錯。那照會裡頭大概說的是:請欽差告訴官兵:後來走前門,到晚上六點鐘為止,到一點鐘開門。
若是關城之後,洋兵再叫門,行不行呢?
不准洋兵和巡捕動武硬要叫門的。
◇不准洋兵和巡捕動武硬要叫門的:禁止洋兵以武力強迫巡捕開城門。(外國兵は巡查に對し武力を用い強いて門を開けさせる事は出來ませぬ)
第二十六章 順天府衙門設立洋務局
順天府衙門裡頭,聽說:設立一處洋務局,是有的事情麼?
是有的事。是因為順天府所屬的各州縣,各國人來往和居住的人漸漸兒的多了,可是交涉的事情也多了。順天府裡頭,所以設立一處洋務局。
那洋務局所管的,都是什麼事情呢?
不過派官辦理交涉的事情。
有這麼一個洋務局,總可以辦理的好罷!
他們的意思,也為得是辦理的妥當。
第二十七章 比國欽差公館修理好了新任欽差來京換任
近來比國欽差公館,也都修理好了麼?
那公館很這麼一修理,所有屋裡頭的一切傢伙什麼的,通共全都是新的。
那欽差有換任的信麼?
聽說:新任的欽差有來京換任的事情。
得多喒來呢?
有人說:初五這一天午後一點鐘,新任的欽差已經由天津到北京了。
◇信:消息。
第二十八章 廣東人打算在北京開仿上海茶館兒煙館大茶樓
昨天有人說:有人打算在北京要仿著上海茶館兒、煙館的樣子,開這麼一個大茶樓。不知道真不真?
是真的。是有一個商人,從上海到北京來,要在北京開:像上海茶館兒、煙館那麼個局面的買賣。
是要招股份開麼?
是。每一個股份一百塊錢,招十五個股子為滿。
有偺們京裡的人入股份的麼?
我聽說:所有入股的人都是廣東人。
第二十九章 天津戲館子買賣很興旺
您想:天津各行買賣,是甚麼買賣好?
天津街上各行的買賣,都是一天比一天蕭索。
您不知道:近來開戲館子的買賣,到很興旺。
是又有人要開戲館子麼?
現在有誰誰,打算在縣衙門的東邊兒,靠馬路的北邊兒,又要開一個戲館子。
那話也不能定罷?
是真的。現在已經動工、蓋房子哪。
◇誰誰:某某。
第三十章 東單牌樓果棚子走水
昨兒個晚上,是那兒走了水了?
就是東單牌樓,昨兒個晚上有六點多鐘,那甬路傍邊兒,有一個果棚子偶然著起火來了。
把棚子都燒了嗎?
把棚子裡的傢伙都燒了。
沒燒別處啊?
好在那個時候兒風住了,沒著起大火,所以不不大的工夫,火就下去了。
◇走水:火災。
◇果棚子:果物店。
第三十一章 外國兵喝醉鬧事
昨天,有一個外國兵喝醉了,在大街上鬧事來著麼?
不錯。是有一個外國兵,喝醉了,在大街上撒開了一鬧。
是怎麼鬧事來著?
也沒有什麼很利害的鬧事,不過有一個小姑娘叫那個兵攔住了,拿手摸他的腦袋來著。
那個姑娘怎麼樣了?
那個姑娘嚇得臉上顏色都變了。
後來怎麼樣哪?
後來有一個姓李的繙譯路過,這纔給勸散了。
第三十二章 宋輔臣家裡辦洗三
宋輔臣京堂前幾天家裡是什麼喜事麼?
是他現在得子了,這一天辦洗三來著。
熱鬧得很罷!
熱鬧是熱鬧,道喜的是接連不斷的。可是這一天,他家裡還作了一點兒好事。
是什麼好事?
那天,男女要飯的,總有好幾百人,他那宅裡不但都給他們飯吃,每人另外還賞一百錢。這不是好事麼?
不錯。他這可算的是樂善好施,名實相副。
第三十三章 順天工藝局擴充工藝東局
順天工藝局歸了商部之後,沒聽說怎麼樣了麼?
聽說是又擴充了。
擴充是怎麼樣了?
買的那增壽寺後面的空地,現在房子已經都蓋完了,作為是工藝東局。
是可是製造出來的那貨物,怎麼能叫人看得見呢?
聽說:在彰儀門那一帶蓋舖面房,為得是擺那製造出來的貨物。
第三十四章 順天府冬天捨棉衣服
順天府冬天捨棉衣服的事情有信了麼?
聽說各處捐來的銀子,己經把那棉襖棉褲,現在都做得了。
大概得多喒放呢?
大概十月初間,先給那頂窮的人,領棉衣裳的票。
那麼是多喒可以拿著那票,是到什麼衙門去領衣服去呢?
是還得定規日子,叫他們拿票到順天府衙門由領衣服去。
第三十五章 繡製宮裡女鞋
聽說:這京城裡有一家財主,竟找民間的婦女專綉婦女的鞋,不知道往那兒送去?
就是蔴花兒胡同有一家財主,肯花很多的錢,雇婦女們專繡女鞋,送到宮裡頭去。
都是繡什麼花樣呢?
所繡的花的樣式裡頭,有什麼五子奪魁、十美圖這些個。
每一雙鞋連工帶料也不輕罷。
自然是。大概每一雙鞋,總得花好幾兩銀子罷。
第三十六章 通州煙館煙捐
怎麼通州的煙館已經開捐了,是有這個事麼?
是有的是。
是怎麼個捐法呢?
是按著等次捐。
分為幾等呢?
分上中下三等。
都是捐多少呢?
那上等煙館,每賣一兩煙,捐制錢六十八個,可是按著每一天賣二兩五錢煙那麼上捐。那中等的按著賣一兩五錢煙、下等的按著賣五錢煙那麼上的捐。
第三十七章 哈達門裡頭道路修繕
怎麼哈達門裡頭的石頭道,好幾回說是要修,總也沒修呢?
都是因為銀子不彀,不能動工。
現在怎麼樣呢?
聽說現在所籌畫出來的銀子,大概可以彀用的了。
先打算打那兒動工呢?
先要修理哈達門裡頭的地溝,為的是好洩水。
那麼那城裡頭的道,也快動工修理了罷?
那自然也快了。
第三十八章 內務府營造司花炮作製作元宵烟火
現在快到元宵節了,貴衙門營造司也很忙罷!
不錯。因為宮裡頭有放烟火的事情,敝衙門營造司那花炮作各匠人,近來都很忙。
各樣的烟火很多罷!
是的。所做的花盒、花盆,各式各樣的很多。
做得了,都是送到那兒去呢?
現在做得了,都陸續著送到宮裡頭和中海裡頭去,預備著元宵節和烟九日,請皇上看烟火。
第三十九章 北京開辦通商
北京開辦通商,有什麼信息麼?
有人說:八月十七,外務部和美國、日本國兩國公使會議:北京開辦通商的事情。
沒聽說:是怎麼商量的麼?
聽說是這麼商量的:等著各國在北京駐著的兵隊撤退之後,就可以開辦了。
那一切的章程都訂妥了麼?
那章程還沒商量妥哪。
第四十章 喇嘛吃大煙
聽說:內城西局巡捕又叫煙館來著麼?
是。二十四這一天,內城西局派了三個巡捕,把三個煙館的犯人拿著,送到工巡總局去了。
那三個人都是怎麼個人呢?
有兩個俗家,有一個喇嘛。
這京城裡出家的人吃大煙的也很多罷?
大概也不少罷。
他們聽見喇嘛這樣頷磣事,臉上還不害羞麼?
◇叫:搜查。
◇頷磣:寒磣。
第四十一章 菓子市洋人摔砸煙捲兒攤子
菓子市有一個煙捲兒攤子,不知道是為什麼:有一個洋人把那個煙捲兒攤子給摔砸了。
我知道。近來因為北京一帶,那孔雀煙銷路很廣,可就有假造孔雀煙的在各處賣。
那假孔雀煙,莫非人都看不出來麼?
也很有人看出來的。你說的那個菓子市那個煙捲攤子,那就是賣假孔雀煙的。前幾天有一個英國人看出那煙是假的,就把攤子給摔砸了。
第四十二章 日本有馬公司包蓋西洋人煙臺大煤油棧房
煙臺地方,聽說有西洋人開了一個大煤油棧房。蓋那房子花的銀子很多。
不錯。我聽說那個房子估價總得十萬多兩銀子。
是用什麼材料?花這麼些個銀子呢?
都要方石頭砌成的。
這個工程歸什麼公司包蓋呢?
已經歸日本有馬公司包了去了。
怎麼有馬公司是很有名的公司嗎?
上回蓋日本領事館,就是那個公司蓋的。工程很堅固,所以西洋人信服他。
第四十三章 各部衙門新年團拜
我請問您:像各部衙門的司官,到了新年,都是怎麼給堂官拜年去呢?
都是挑好了一個日子,各司官在本衙門裡見堂官拜年,那個名字叫團拜。
今年的團拜都是定規的是什麼日子呢?
吏部、兵部定規的是本月初四,戶部、工部定規的是初六,刑部定規的是初二。
我想:團拜的這一天,那衙門裡一定熱鬧吧!
自然另有另外有一番熱鬧的。
第四十四章 前門外頭西月墻火車站客人丟了銀子
聽說:前幾天,前門外頭的火車站有人丟銀子的事情麼?
不錯。就是前門外頭西月墻火車站,在從保定府來車的時候兒,有一個客人丟了銀子了。
是丟了多少呢?
聽說是一百兩銀子。
是在車上丟的麼?
是在火車站。不知道叫誰偷了去了。
那個丟銀子的人有什麼法子呢?
他沒法子。不過哭哭啼啼就是了。
這麼看起來:走路的客人們在火車站總得多留神罷!
第四十五章 印度兵把守水關牆豁子見人過就打
前門外頭東月墻火車站,那水關牆豁子,我見有印度兵把守著。他是管什麼呢?
那原是未查漏偷稅的事情。
那印度兵能查麼?
那印度兵不懂得中國話,他就知道遇見了有人打那兒過,他就拿鞭子打。
那也算查偷漏稅的事情了麼?
不但走路的人,他不放過去;就是買車票的,他也不叫過去。
我想走路的人簡直的不必打那兒走就結了。
◇豁子:在既有城牆開闢的通行口,不稱"門",而稱"豁子(豁口)"。
第四十六章 京裡頭的羊肉不好吃
近來京裡頭的羊肉,怎麼說都是不好吃,是什麼緣故呢?
皆因近來牛羊豬肉價錢,比往年都長上一倍去。
就是羊肉長錢,就應當羊肉不好吃麼?
不是那麼著。是那賣羊肉的常拿山羊肉頂綿羊肉。因為那山羊肉很羶,而且也不肥,所以不好吃。
從前也有賣山羊肉的麼?
從前他們都是藏著賣,如今賣的很多。
像他們這麼混攙和,怎麼沒人查他們呢?
可說的是呢!所沒人管!
第四十七章 內務府、六堂、內總管銀庫呈進太后萬壽禮物
那內務府、六堂和內總管銀庫四十多處,不是要呈進萬壽禮物麼?
是。初一的一點多鐘,已經都抬到頤和園去了。
共總是多少樣?
通共識一百二十樣。
皇太后都賞收了麼?
都收下了。
收下之後,沒說什麼麼?
說來著,說是:我若是不收你們的,你們也不容易往回裡退。不如暫且收下就是了。
第四十八章 某省巡撫古道
昨天偺們在座有一位從某省來京引見的官,提起那省的巡撫非常的古道。你聽說:是怎麼古道法呢?
他說是那巡撫的古道是:很不喜歡洋式,若是有司員禀見,衣服稍瘦一點兒,他必多釘兩眼。
他不過多釘兩眼,不說什麼話麼?
他回頭就和別的司員說:我最不願意中國人穿窄袖的衣服,學外國人的皮毛。
這話說的也未嘗不是毛病。
第四十九章 護城河有人掉到冰窟窿裡
聽說:哈達門外頭到東便門的那一道護城河,有一個人前幾天掉到冰窟窿裡了。是真的麼?
不錯。是真的。
是怎麼掉到冰窟窿裡了?
那一道護城河,常有那染線的人把冰鑿開一個窟窿,為的是洗絲線。前幾天,那個人打河的北邊兒往南走,沒留神,一失腳就掉在裡頭了。
有人救上來了麼?
有好些個人把他就上來了。
幸虧救得快,不然可就餧了魚了。
第五十章 半夜賊搶浙江解來的京餉
怎麼從十月初一起,前門忽然見天上鎖關城,按著時候兒開城。是又有什麼緣故呢?
不錯。聽見說:是因為出了一個亂子。
出了一個什麼亂子?
是因為從浙江省解來的京餉,有賊半夜裡進城,把餉銀搶了去了。
那賊已經辦著了沒有呢?
已經拿住了,送到營務處看押起來了。
就是為這麼緣故,門又緊了嗎?
是。門緊的緣故,就是為這個。
第五十一章 外館蒙古人買賣價錢比往年都貴
今年裏外館,蒙古人的買賣怎麼樣?
今年蒙古人來做買賣的,比往年更多了。
他們販來的貨,比往年的價錢怎麼樣?
比往年的價錢都貴。
貴多少呢?
比往年加倍還多。就像黃油罷,每一斤,往年不過一錢來銀子,今年就得三錢多銀子。其餘別的貨物,像什麼氈子、皮貨、蘑菇,和野味什麼的,價錢都比往年貴。
第五十二章 居庸關北京大道稅局子勒索飯錢
有人說:居庸關往北京來的那一條大道,不很好走。這話是真的麼?
那一條道,天天兒走路的人接連不斷的,怎麼不好走呢?
人家說的是:不是道兒上不平安那麼不好走;說是:那個地方兒,有一個部理設立的一個稅局子,勒索過往的客人,是那麼不好走。
不錯。這話我也聽見說過:凡過路的人,那個稅局子總要搜查行李什麼的;就是沒帶著什麼貨物,也要勒索幾百錢的。那名子叫飯錢。
可是不知道:外國人打那兒路過,怎麼樣?
若是外國人打那兒路過,他們一個大錢也不要。
第五十三章 前門外什麼胡同人家遭羣匪持槍打搶
聽說是:前門外頭有一個什麼胡同裡,有一個人家裡,忽然進去了好幾個人,都拿了小手槍,搶了東西就走了。
不錯。就是牛血胡同。前兩天早起九點鐘,忽然有十個人都拿著小手槍,把東西搶了走了。
像這京城的地方兒,大清白日的,竟敢好幾個人拿著傢伙到人家裡去打搶,這還像事麼?
誰說像事呢!我直不知道:地方官聽見這件事情了沒有?
第五十四章 前門裡外安設電燈
北京交民巷那一帶,從前聽說:有一個美國的商人田貝先生,報了外務部:准他安設電燈。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
那件事大概不行罷。我聽說:如今有一個魏道台,他想:中國的利權都到外國人手裡去了,所以他稟請商部:要安設前門裡外的電燈。為得是收回利權來。
商部准了嗎?
准不准?我不知道。可是他這麼辦,於百姓是很方便的。
第五十五章 旅順口外國兵營
沒聽見說:近來旅順口有什麼信息麼?
新近接到旅順那邊朋友來了一封信,說是:旅順口屯著的某國兵,天天兒操演,防備的很嚴。
那砲臺什麼的,某國兵有什麼動靜沒有呢?
那信上說:那守砲臺的兵,天天兒演放大砲。
人隨便可以到那砲臺近處看看麼?
不行。沒有執照,不能到砲臺近處去,並且天天兒夜裡,還有某國兵出來巡查。遠處一看,某國的兵營里,那電燈就如同星星似的。
第五十六章 白河冰化鬧亂子
有人說:白河冰化的時候兒,在天津鬧了什麼亂子了麼?
不錯。那白河冰凌順著溜往下去,把灣著的船和木筏的繩子,給撞折了。
那麼那船和木筏,不順著冰凌走下去了麼?
可不是麼!都隨著走下去了。把新浮橋的繩纜也給撞折了。
那麼那浮橋怎麼樣呢?
那浮橋的船也跟著冰凌走下去了。
那船上莫非都沒人麼?
怎麼沒人?那船上的人亂七八糟地直嚷救人。
有人救他們去沒有呢?
幸虧那新鐵橋的柱子給擋住了,沒鬧大亂子。
這實在是萬幸極了。
第五十七章 王皮胡同春喜班傷人事件
有人說:十月初三,有一個人在前門外頭叫人給砍傷了。是有的事麼?
是有的事。有一個姓馬的,在王皮胡同春喜班過夜,叫人給砍傷了。
◇春喜班:妓樓,風俗店。
知道兇手是誰麼?
那兇手名字叫泰長庚。已經在逃了。
那麼衙門總得想法子拿他呀!
那中城司已經懸出賞格來了。說是:若是有人把那兇手拿到衙門去,賞銀50兩。
那不在官的人能把他拿到衙門去麼?
那賞格上說:若是知情來報信,拿著那個兇手,問實在了,賞銀30兩。
第五十八章 各省呈進土貢
每年各省不是有一個呈進土貢的規矩麼?
不錯。有這麼個規矩。
都是呈進什麼東西呢?
我就知道:那廣東、福建呈進橙子、橘子。安徽是呈進茶葉。四川呈進白蠟。
這些個貢物已經都到京了麼?
本月二十一日,內務府已經把廣東送來的橙子、橘子,都呈進宮裡頭去了。
那解供的委員還得領回文去麼?
是。那解貢的委員,不久領了回批,就可以回省銷差去了。
第五十九章 口外喇嘛廟地方俄國人動利害硬買
有人說:口外喇嘛廟地方,有俄國人硬買東西,不許說價錢的事情。不知道這話真不真?
不錯。新近有一個販賣牛的回回姓馬的,他是從口外喇嘛廟地方到京裡來,也提這話來著。
是怎麼不說理呢?
他說:喇嘛廟地方向來有牛羊市。近來,有很多的俄國人,從東三省到喇嘛廟,來買的牛羊很多。
這是好買賣。
好買賣?他是硬買,不准人說價錢。
那賣牛羊的不會和他辯論這個理麼?
不行。若是誰和他稍微的一辯論,那俄國人就動利害。
第六十章 蒙古庫倫俄銀倒閉
您是從庫倫地方來麼?
不錯。是從庫倫來。
我聽說:庫倫那個地方有一個外國銀行,是很方便麼?
別提了!那個外國銀行已經開了有好幾年了,所出的銀票在那兒行使的也很多。
那個銀行現在還開著那嗎?
新近那個銀行的掌櫃的偷著回國去了。
那銀票怎麼樣了呢?
那銀票都成了廢紙了。
那庫倫買賣家擱得住麼?
◇擱得住:擋會牢。
自然是擱不住。所以如今那買賣家關了多一半兒去了。
第六十一章 蒙古人販牲口
今年蒙古人到北京來,帶來些個牲口來沒有?
他們販來的,有:駱駝、馬,這些個牲口。
牲口好不好?價錢怎麼樣?
牲口都很得用,價錢也公道。
比上偺們北京的馬販子販來的那馬怎麼樣?
那怎麼能比呢?偺們這兒的那馬販子販來的那馬又老又病的,儳頭馬硬說是好馬,變著法子贃人家的錢。
那麼愛養活牲口的人,趁這個時候兒買馬,倒是很好罷?
是的,買馬的別錯過這個好機會去。
第六十二章 三妾同死
城外頭果子巷裡頭羊肉胡同,怎麼有一家婦人自盡了麼?
你怎麼知道?
我那天出城去,聽見走路的人說:今兒個是五城會同在羊肉胡同相驗一個婦人自盡的案。所以我知道有這個事情。
◇五城:北京中東西南北五城巡城御史都察院。
你提那案是一個中書科當猜的姓沈的,他家裡有三個妾,就在月裡頭二十九半夜裡,都吞煙死在一個屋裡了。
敢情是有三個婦人一塊兒自盡了。
你想:這案若是很小,怎麼能五城會同去相驗呢?
不錯的。是有什麼緣故麼?
有什麼緣故,可沒聽見說。
我想那三個妾若是有娘家,怕是不能平安無事罷!
是的。還不知道將來是怎麼個了結哪!
第六十三章 中國刑法重在哪兒呢
上回咱們提的羊肉胡同姓沈的家裡那三個妾自盡的那一案,到底你聽見說:是怎麼個緣故麼?
始終我沒聽見是有什麼緣故。你想:若不是淫兇到了極處,怎麼能出這個事呢?
不知道他們的官司怎麼完的?
你猜怎麼樣?錢能通神。那個姓沈的竟自平安無事。
我請問:設立刑法的緣故,原不是為懲治兇暴、保全良善的意思麼?
自然是這個意思。
像那無倚無靠的好人,就這麼死了沒人管。那兇暴有錢的人犯法也不治罪。這還算是有刑法麼?
誰說是有刑法呢?
外人都說中國刑法重,這麼看起來,刑法重,重在哪兒呢?
第六十四章 羊市蕭索
德勝門外頭那個羊市,從前來的羊很多,怎麼如今我看那個買賣很蕭索呢?
不錯。那時候兒口外的各商販來的羊,每年總有五六十萬隻。就從庚子年之後,羊客賠累的利害。
是怎麼緣故賠累呢?
因為東西口外的草地都開墾成了莊稼地了,放羊很不方便,羊都不能肥大。就是這個緣故。
第六十五章 關張錢鋪開發票存
東四牌樓恆和錢鋪關了之後,到如今還沒開哪麼?
還沒開哪。
那麼外頭的票存,他們不打算開發了麼?
聽說:打算開發。前幾天那鋪子的東家,在提督衙門稟明了:從八月二十七起,到九月十三止,在提督衙門旁邊真武廟裡開發票存。
那麼不論多少兩的票子都開發麼?
不是。從一兩到五兩的票子都開發銀子,那六兩以外的票存都不開發。
那是怎麼個緣故呢?
不明白。
第六十六章 前門東邊水關出入管制
前門東邊兒的那個水關,過路的人很多。怎麼如今那箚門的洋兵有時候兒而不叫人出入呢?
那有緣故。他們是恐怕火車來的時候兒傷了人。這麼著,稟明隊長了:有火車來的時候兒,暫且不准人出入。
那麼火車不來的時候兒,人可以隨便往來麼?
那自然是的。就是那火車站的柵欄也是這麼樣。
這麼說起來,比京保的火車站慎重多了。
第六十七章 私錢難禁
怎麼街面上的私錢老斷不了呢?
不能斷。街面上錢很短,不彀週轉的。再說:一斷私錢,銀子就往下落,窮人更苦了。
這麼說:人都愛用這私錢麼?
不是愛用,是沒法子。您聽:街上使私錢,銀盤子就長。每一兩銀子可以換十三吊三百多錢。一塊洋錢可以換九吊八百錢。若是換大個兒錢,銀子、洋錢都得少換好幾百錢。
若是錢盤子落,東西的價錢也都跟著落就好了。
沒那個事。
第六十八章 婦女有學問教訓子弟比父兄還強
聽說蒙古喀喇沁王有意要請日本女教習到蒙古去教蒙古婦女。我想也是好事。
那件事已經情妥了。請的那位女教習姓何原。本月二十五已經起身到喀喇沁王那兒去了。
那好極了。那蒙古的婦女得了這個教化,將來也可以出些個人才。
是的。蒙古人得了教化,不但是蒙古的福,也是中國的造化。
這話不錯。在我想:婦女若有了學問,在家裡頭教訓子弟,比父兄還強哪。
真是的。
第六十九章 劫餘尋短
你們住的那個草廠二條胡同,聽說有一家兒著了火了,傷了人了沒有?
那一家著火的時候兒倒沒傷人,可是著火之後有死人了。
這是怎麼件事?
那一家是母女三口人,竟給人家做針線活過日子。前幾天房子著火,把活計都燒了。她們母女都發愁,想著賠不起人家,就都吃大煙死了。
沒救過他們來麼?
就是救活了一個姑娘。
那麼現在怎麼辦呢?
現在那個地方的鋪子和住家兒的很可憐他們窮,要湊錢給他們修理房子。
第七十章 窰子曲兒班子屢禁屢開
近來有某部的大臣穿著便衣在外頭攪去,是有人把他參了麼?
不錯。是叫一位言官把他參了,說他不顧皇上愛國之心,就圖自己作樂。
這麼一鬧,這又該禁止窰子了罷。
可不是麼。近來各地方官奉了上司的交派:所有窰子和曲兒班子,全教他們關門。
這些個事情屢次禁止,可是屢次開。若不訂出好章程來,恐怕日子多了,還是空話一樣。
第七十一章 川商自辦川漢鐵路
沒聽見說,那川漢鐵路有修造的信沒有呢?
聽說:在北京和各口岸的四川商人商量,禀請商部:他們要修川漢鐵路,訂了有二十條章程。
從漢口到四川,通共有幾千里地,得用多少萬兩銀子呢?
通共四千一百多里地,得用五千萬兩的經費。
打算是招股份修造麼?
他們說:專招華股,就連用人、運料都要中國自己辦,免得利權到外人手裡。
商部批下來了麼?
還沒批下來哪。不知道將來是怎麼樣批下來哪?
着比商部若是批准了,他們准能辦的好麼?
◇着比:比如說。(譬へば商部が若し許可をしたら其人たちは屹度好く處理をする事が出來ますか)
只要有正經人正經辦,也可以辦得好。
第七十二章 年市蕭條
這快到年下了,前門外頭大街很繁華罷!
在往年,到了年底,那擺攤子賣東西的,是一天比一天多,獨今年街上很蕭索。
沒賣門神、賣畫兒的嗎?
有。不過纔一兩家。
沒有賣對子的麼?
那唸書的靠著筆黑掙錢的,也不過纔有四五家。
怎麼會這麼蕭條呢?
總是因為年景不好的緣故罷。
第七十三章 北京路劫
怎麼這程子我聽說:圍著京門子的地方兒,而還有路劫麼?
◇圍著京門子的地方兒:北京周圍地方。
怎麼沒有呢!前幾天有一個買賣人姓李的,打通州來京辦貨,就被人搶了。
是在那兒搶的?
就在東便門外頭。忽然過來了倆人,就把姓李的給截住了,一個人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手槍。
搶了什麼東西去了?
他身上帶著一百二十塊錢,全搜了去,入了賊的腰櫃了。
那個姓李的沒報官麼?
他到了京裡已經在坊里報了。
第七十四章 外國的砲好
前幾天我在花兒市一個茶館兒裡,聽見有兩人談起武場的事情來了,也很有趣兒。一個說:這武場裡考試各有所長:北京的是箭好,河南的是刀好,天津是弓好,山東是石頭好。你猜那個人聽這話說什麼?
說什麼來著?
他說:據我看來,還是外國的砲好。
這話通極了。
他還沒說完哪,同座的人都鬨堂大笑。
第七十五章 光祿寺
那光祿寺衙門是在東華門裏頭大街路北麼?
不錯。是的。
那衙門都管什麼事情啊?
國家每逢由慶典的時候兒,那衙門管預備筵宴的事情。
怎麼那衙門的房子都壞了呢?
不錯。就從庚子年變亂,那衙門裡的大堂、群房都拆毀的很多。
前些個日子,我打那兒路過,看見通共修理哪。
是那衙門的堂官籌款修理的。所有那衙門裡的大堂、司堂、門墻、銀庫、廚房這些個地方,都已經修理好了。
那麼,那衙門現在是煥然一新了!
是的。
第七十六章 臘八兒粥
您這貴處北京的風俗,每逢到了年節,各王公大臣都要彼此送禮麼?
不錯。有這麼個俗例。
本月初八早起,我瞧見各宅裡的底下人,都挑著兩個罐子到各處送去,那是什麼禮物啊?
那罐子裡頭裝的是果粥,又叫臘八兒粥。
那也是各宅裡彼此對送麼?
是您提起這個來,那天有一個學生看見了,到了學房裡就問他的先生:這臘八粥是出於何經何典?那個先生說的很好。他說:那就是孟子說的徒餔餟也。
◇徒餔啜:只是貪圖飲食。孟子謂樂正子曰:「子之從於子敖來,徒餔啜也。我不意子學古之道,而以餔啜也。」(離婁)
那徒餔啜三個字,也是俗話說:不過嘴頭子食。
◇嘴頭子食:日常飲食。
◇徒餔啜、嘴頭子食:意思是說臘八兒粥沒什麼典故,就是貪吃而已。
第七十七章 丟孩子
那印度馬戲班子的人買的那幾個小孩子,聽說鬧出事來了,不知道怎麼辦的?
那幾個小孩子都叫工巡總局收留下了。
收留之後打算怎麼安置他們呢?
那不過按著例,叫那小孩子的父親、哥哥什麼的,到局子來認領罷。
這幾天有人來認領沒有呢?
聽說:前幾天有一個人到局子裡認領孩子去了。
領了去了麼?
那局子裡的人叫他看了一看,那一個孩子是他的?誰知道他看了會子,那裡頭沒有一個是他的孩子。
這麼說起來,他的孩子又是另外丟的麼?
大概是罷。
這麼看起來,這就不怪:有找孩子的告白很多了。
第七十八章 正陽橋吃食攤子
現在我瞧見:前門外頭三道橋那一帶賣吃食的攤子,都挪到橋的兩邊去了。是有什麼交派嗎?
◇三道橋:正陽橋。橋面以欄板劃分為三幅,中幅為御道,專供帝王通行,兩側供民眾通行。
是有交派。是步軍統領衙門左堂交派巡捕營,都叫他們挪開了。
是為什麼呢?
不為別的,就為正陽橋那一帶賣吃食的攤子都擠滿了,若是車馬來往的多,簡直的開不過去。這麼著,就把他們都轟到兩邊兒擺去了。
這麼一來,車馬不至於擁擠了罷。
聽說:現在往來的車轎鬆通多了。
第七十九章 商報館活版印刷機
商報館買的那一副腳踏小機器,是買北洋官報局的麼?
◇商報館買的那一副腳踏小機器:活版機械。
那副機器也不是官報局的。
是怎麼件事呢?
那副小機器,原來是一個日本人的,原打算要賣給北洋官報局。官報局沒肯買,就寄放在那局子裡了。現在叫商報管買了去了。
這也算是物逢其主了。
第八十章 天津小綹穆七
有一天,我在天津看見一件事,很可惡。
是什麼事?
就是西門南頭窰窪的地方兒,有一家有一個七歲的小姑娘,在門外頭閑𧽖達,遇見一個小綹叫穆七。
◇小綹:扒手,掏児。
是怎麼把那個小姑娘的東西偷了去了麼?
提起來真可惡:他把那小姑娘誆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兒去,把姑娘的鐲子和肚兜鏈子都摘了去了。
他拿了跑了麼?
你聽啊:趕他偷到手裡正跑著哪,叫小姑娘的父親看見了。
立刻就把他拿住了罷?
可不是嘛。當時就把他拿住了,先送到第三局去,打那麼又把他送到總局去辦他。
第八十一章 涿州金銀礦
你們涿州的地方兒,聽說:有一個山坡地方兒山嶺很秀。聽說:各樣兒的礦都有。又說是:那金銀的礦苗都露出來了。是有這麼個話麼?
是實有的事。
怎麼會沒人開那個礦呢?
今年春天,有英國的礦師同著中國人到那兒看了一回。
看了一回,怎麼樣呢?
就聽見那個礦師說:那礦苗已經都露出來了,足見地不愛寶了。
沒聽說:那總理礦務的官有意思開辦沒有?
還沒聽說:打算是怎麼辦哪。
第八十二章 北京的硬煤天津的煙煤對換
有人說:北京的硬煤和煙煙這兩樣兒,和天津的價錢,彼此都差著勢哪。是怎麼差著勢哪?
是這麼件事:北京的硬煤每百斤合6毛錢,煤球兒不過4毛錢,趕運到天津去,都可以賣這麼一塊來錢。那外國火爐子燒的煙煤,天津賣九塊錢一噸,北京總得賣九兩多。是這麼差著勢哪。
這麼說,這兩下裡把這兩樣兒煤彼此對換,倒都合式罷?
自然是的。所以這兩樣兒煤這樣兒去那樣兒來,天天兒火車總有四五輛車,這麼來回的對換。
這倒真是兩上算的買賣了。
第八十三章 王爺尚書府尹轎夫枷號
那工巡總局是為什麼把幾個宅子裡的轎夫都枷號出來了?
那幾個轎夫:有一位,王爺府裡,和有一位,尚書和府尹那倆宅裡的。
是宅子裡把轎夫送下來了麼?
聽說不是送下來的。是因為:那三個宅子裡的轎夫和一個木廠子要花銷,鬧起來了。
要什麼花銷?
聽說:因為修理前門的那工程,那幾個轎夫和木廠子要花銷,彼此就這麼打起架來了。
是他們彼此揪扭著到工巡局打官司去了麼?
不是。是巡捕把那轎夫拿住了,送到安定門裡頭大佛寺後頭那個工巡總局去了,就把那幾個轎夫都枷號出來了。
第八十四章 洋兵打架
前兩天東單牌樓二條胡同有洋兵打架來著麼?
不錯。前兩天旁黑的時候兒,有某某兩國的兵在一個外國酒館子裡,喝酒鬧起來了。
知道是什麼緣故麼?
不知道。我想:那還有什麼緣故麼?左不過是都喝醉了,彼此說話說岔了,就打起架來了。
我聽說:那個架打的很利害。
不錯。先是話說岔了,鬧了起來了,也就散了。誰知道:不大的功夫兒,彼此又都帶了好些個洋兵來,對面一放槍。
這可了不得。那舖戶和住家兒的,還有那走路的人,都怎麼好呢?
那鋪戶、住戶都關上門了,那走路的人也都趕緊的躲開了,後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完的。
第八十五章 關外鐵路全圖
我聽說:新近有一位外國欽差把關外鐵路的情形畫成了兩份全圖,一份是呈進俄國皇上,一份是呈進中國皇上。不知道:這個圖遞上去了沒有?
我聽說:沒遞上去。
怎麼沒遞上去呢?
有一位王爺攔住不叫遞。他說:怕裏頭看見這個圖,心裡更憂愁了。
這麼說:像這位王爺也真算是皇太后、皇上的忠臣罷。
是的。若不是有這樣兒的忠臣,那東三省的事情那麼樣兒的危險,怎麼能裏頭還平安無事呢?
◇裏頭:皇太后、皇上。
◇平安無事:太平樂居。
第八十六章 俸銀成色不好
這回戶部銀庫著火了,那裡頭的銀子沒燒麼?
怎麼沒燒呢!那裡頭的銀子和銀錢都燒化了,成了一個團子了。
那麼那後來怎麼能用呢?
已經都交給爐房化成元寶錠了。
那元寶錠裡的銀子都可以乾淨麼?
聽說不大很乾淨。大概那爐房因為戶部送來的那銀子本來就不乾淨,他們趁著這個機會,又往裡頭一混攙雜,所以本季官員們俸銀成色很不好。
成色差多少呢?
有人說:每一百兩銀子,總差十五六兩的成色。
唉!這用銀子的毛病實在利害的了不得。
第八十七章 外國兵喝醉
昨天我出城去,看見:有幾個外國兵在一個酒館子裡喝醉了,動不得了。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
不錯。有人看見了:那幾個兵簡直的醉得都邁不開步了。那天也不早了,那個酒館子的掌櫃的怕弄出別的緣故來,雇了一輛車來,把那幾個兵都攙在車裡頭去了。告訴趕車的:把他們送到城裡頭去了。
那個酒館子掌櫃的真有法子,若不這麼辦,還真沒法子辦哪。
我還聽見說:趕至了哈噠門,已經六點鐘了。
第八十八章 餘園部院總衙門
從前我記得:有一個人說:庚子年亂了之後,有人在東四牌樓開了個餘園飯莊子,門口兒很熱鬧,聲氣很大。我怎麼沒看見呢?
那個餘園挪了地方兒了。
挪到那兒去了?
挪到東四牌樓北邊兒三條胡同去了。
局面比從前的那個怎麼樣?
現在一改樣子收拾,比從前顯著更熱鬧了。
大概飯座兒都是什麼人呢?
都是各衙門的官員,見天車馬盈門,竟自整夜的宴會,出來進去的官員們,直不知道有多少人。
這麼看起來:這個餘園倒不像個飯莊子。
像什麼呢?
像各部院的一個總衙門了。
第八十九章 扎喇叭偷米賊
近來各倉的監督查倉很嚴,大概那偷米的也就很少了罷。
少什麼?嚴的嚴,偷的還是偷。
怎麼還有人敢偷米麼?
怎麼沒人敢呢!就是那趕車的,向來就是不怕王法的人。前幾天就有一個趕車的,外號叫李大下巴,還有一個姓張的,他們倆人就偷米來著。這樣兒的人,他們行話叫扎喇叭。趕叫糧廳知道了,每人打了他們十板子。
真也怪,難道他們不怕挨打麼?
很打不著什麼。聽說:那個姓張的挨打的時候兒,向皂隸伸了五個指頭,雖然打了十板子,一板子也沒著上。
這些個東西們,真是錢能通神哪。
第九十章 宗人府夾道子搶案
聽說宗人府夾道子,夜裡又有人搶東西麼?
可不是麼。前兒個夜裡,有戶部科房裡一個姓王的,給親戚家道喜去了。喝醉了回來的時候兒,躺在車裡了,趕走到宗人府夾道子,就有賊把車給截住了。
搶了什麼東西去了麼?
把衣裳、帽子、表什麼的,都搶了去了。
那個趕車的怎麼樣呢?
那趕車的先就跑了。
那麼那輛車就在那兒那麼擱著麼?
那個坐車的姓王的,把酒也嚇醒了。好在他會趕車,他就忍著冷,可就自己把車趕回來了。
第九十一章 整頓錢舖
傳說:現在有人要整頓市面上的錢舖。你聽見說了麼?
聽見說了。
是有一個姓王的,到歐洲、美國遊歷過幾年,很有那理財的學問。聽說:他秉請商部大臣:要整頓市面。
他打算怎麼整頓呢?
他打算:把從前的舊習氣都要除了:凡沒有保家的錢舖,都要裁撤了。
裁撤之後,又打算怎麼辦呢?
他說;仿著各國開銀行的規模,可以彼此通行,免得有那關前舖不給錢的事情。
商部大臣批准了:叫他這麼辦麼?
大概還沒批下來哪。
第九十二章 銀行銀票
那正金銀行所出的銀票,市面上都可以通行了麼?
很通行,所興開了,人都很羨慕。
我還聽見說:這本地華俄銀行也開那十塊錢、五塊錢的銀票,也可以通行。
◇華俄銀行:華俄道勝銀行(Русско-Китайский банк)
不錯。那樣兒的銀票帶著什麼的也很方便,人也都姓這個票子。
我想:日子多了,那行裡贃(賺)的錢,一定不少罷!
在變亂之前,那銀行就用過這個銀票,如今不過有擴充就是了。
第九十三章 外國人夜裡出城都得另外有執照
怎麼如今各國仍夜裡出城都得另外有執照麼?
是。現在某王爺照會各國欽差:是這麼辦。
原來各國公使館和兵營的章程:到夜裡十一點鐘之後,若沒有公事,不是不能隨便出去麼?
不錯的。所以某親王交派前門的門官:按照章程開城、關城。
那麼若是外國人半夜裡有硬叫門的,都不給他開麼?
說是:都不必理他們。
這麼一來,那中國人跟著外國人一塊兒走的,可就苦了。
第九十四章 看門的把賣煤的給打死了
前兩天,驢市胡同有一個宅裡的看門的,不知道為什麼:把一個賣煤的給打死了。
是為一件不要緊的事情。你知道:各行買賣到各府各宅裡賣東西去,不是都得給底下人們錢麼?
不錯。聽說是有這麼個俗例。
那件事就是為門錢,把人打死了。
是怎麼為門錢呢?
是有一個府里買煤來者,那看門的要門錢,那賣煤的因為煤錢不多,不肯給他門錢,那看門的仗著主人的勢力,就三拳兩腳把賣煤的給打死了。
這樣兒底下人狐假虎威,實在可惡極了。
第九十五章 天津商務錢莊
我聽說:天津地方兒設立了一個商務錢莊。有這麼件事麼?
不錯。是有這麼個事情。
誰設立的?
是天津商務公所四位紳董他們設立的。
資本是多少萬兩?
聽說是二十萬兩銀子的資本。
是他們那四位紳董拿出來的資本麼?
不是。是他們那四位紳董和天津那一府的各行商董一塊兒商量,勸商人湊的股份。
在那兒設立呢?
就是在本公所裡設立這個錢莊。
也出零票子麼?
也出零票子,為的是接濟市面。
是誰道那錢莊的總理呢?
他們已經商量妥了:是請一位姓胡的和姓鄭的他們倆位總理錢莊的事情。
大概多喒開市呢?
大約本月的月半就可以開市出票子了。
第九十六章 日本商人和蒙古人交買賣
北京各外國洋行也有和蒙古人聯絡的麼?
有。每年蒙古年班到京裡來,都是用那祁羅弗洋行裡的東西。
◇蒙古年班:蒙古諸王每年或二三年到北京晉見清國皇帝。
◇祁羅弗洋行:P. Kierulff & Co.
那麼他那行李贃(賺)的錢也不少罷?
敢自贃(賺)的錢不少。可是今年有一個日本的商人也和蒙古人交買賣。
◇敢自:勿論,那還用說。
那日本的商人都是賣給蒙古人什麼貨物呢?
那日本人運些個各樣兒可觀的貨物,專預備賣給蒙古人的。
價錢怎麼樣呢?
價錢也很便宜。
他是怎麼個賣法呢?
那個日本人請了幾個翻譯,帶著貨樣子到達子管賣去。
那蒙古人也願意買他的東西麼?
那蒙古人看見他的貨物,都很愛的了不得。
這麼看起來:日本商人實在善於做買賣了。
第九十七章 茉莉花茶葉
咱們京裡的各茶葉舖,怎麼這程子所賣的茶葉都不用茉莉花兒薰呢?
因為茉莉花兒價錢長得太厲害,各茶葉舖公議:都不用茉莉花兒。
若是茶葉舖不用用茉莉花兒薰,茶葉買賣總不能很好罷?
可不是麼!他們的買賣所不如從前了。
他們這個事,總得給他們說和罷。
聽說:已經有人給他們說和了:叫花兒廠子還是按著從前的價錢那麼算,也都答應了。
那麼往後茶葉舖自然還是用茉莉花兒薰罷?
自然是的。我想他們的買賣自然比從前更好了。
第九十八章 商部要銀商報效
前幾天,商部把京裡銀商傳到衙門去了。不知道:是商量什麼事情來著?
商量的事情:是打算叫他們把自己的資本是多少,報明白了,由商部替他們保護。
商部作什麼忽然要這麼辦呢?
商部的意思是:每年應當教他們交衙門多少錢,做為是報效。
那些個商人願意麼?
他們不願意。他們回的話也很好。
他們是怎麼回的?
他們說:我們的資本不多,可以自己保護。還說:若是您這衙門有發商生息的銀子,我們還可以代辦哪。
他們沒說:報效的這一節行不行呢?
他們說了。說是:報效的這一節,我們沒有這個力量。
第九十九章 天津英國租界華俄道勝銀行新蓋樓房
天津英國租界華俄道勝銀行新蓋的房快蓋得了麼?
◇華俄道勝銀行Русско-Китайский банк。
快蓋得了,規模很大,頂壯觀了。
在天津各國租界裡頭的樓房也算屬得著了罷?
是的。算是租借裡頭屬第一了。
蓋了日子不少了罷?
蓋了快三年了,還沒見完工哪。可是新近忽然又遭了回祿了。
怎麼?是走了水了麼?
可不是麼。就是初四的那天夜裡一點鐘的時候兒著了火了。那火很利害,滿天都是煙。
直著到多喒纔滅的?
直著到第二天早起火纔下去了。
那麼新蓋的那房全燒了麼?
滿都燒了。
第一百章
北京城自從有火車,方便多了罷?
方便實在是方便,就是車價叫人難明白。
怎麼叫人難明白?
就說:從東便門到通州去的火車,每一個人車票是二毛半。你聽著:這個不算貴罷?
這也算是很便宜。
可有一節:買車票總得給大洋錢找回小洋錢來。
不可以拿小洋錢買票麼?
拿小洋錢買票,他們簡直的不賣。
若這麼核算起來:車錢可就不止兩毛半了。
簡直的就合到當十錢四吊多錢了。
◇當十錢:幣值以一當十,銅幣鑄字『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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